【随笔】于顺民|两张药方

两张药方作者 于顺民第一张药方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因为我父亲六十一岁即癌症逝世,对我的心理打击很大。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我的头发一把一把地脱落,没有几天就脱成了“秃瓢”。经请示站领导同意,到太原医治,住在我们基地的太原招待所。基地招待所座落在“迎泽公园”内。我过去探亲往来经过太原,因为要赶火车,几乎从来未住招待所。现在有了充足的时间,可以好好地逛逛公园了。公园里有很多名人的题字,其中印象很深的就有康生的左手书法,很多,落款都写的是“康生左手”。有一天,一同住招待所的战友告诉我,见到一张告示说,某人可治脱发。告示上标明了姓名地址,“说得很神的,你不妨到那儿看看情况。”我当时已在太原医院中医科就诊了。因为听说脱发之病不好治,心想“多条路子也好”。便按地址找到了那个“民间医生”。这是个非常瘦削的老头,他的住处很小,就他一个人。七十多岁的年纪,一双眼睛定定地瞅着我。我说明了来意,那老头慢慢地放松了下来。我看他是把我当做了整顿市场的工作人员了,也可能是我的这身军装把他吓住了。但是,当他平静下来以后,却並没有和我说医治脱发方面的事情。而是一味地告诉他自己的经历:“几年前我曾经得了一场大病,差点要了命。靠的是玉米面饼子和凉水,楞把我养过来了…”。我很希望他给我说说脱发的事情,最好指点一下吃点什么药,或注意点什么事项之类。他却说先得把病因找准,药方不忙提。他嘴里嘟囔着“肾主皮毛”,说“掉头发是肾的毛病”。又说“肝、胆和肾紧密联系,你还得想想有没有肝胆的毛病?”在他听说我家在烟台时,又似乎有意无意地说:“烟台出产鱼呀、虾呀,那可都是最催性的东西了。”见他这样东拉西扯、藏头露尾,又有点顺杆绺,我开始不相信他了。我直接了当地要求他给我开个药方,他一开始百般推辞,在我的一再要求下无奈拿起一张纸,写了“蛤蚧一对”递给了我。我知道这“蛤蚧”确乎有補肾的作用,但是应该没有独味入药的方子。觉得他这是敷衍我,就再也没搭理他。我在太原医院找的是中医科的主任,他的方子主旨是“活血化瘀”,一月有余,无任何变化。后又采用一个老医生的方子,主旨是“补气补血”,记得党参就用一两。再后来还到过太原中医研究院(或者是“中医研究所”)医治,总之两个多月未见效果。见治疗效果不佳,慢慢地,我治疗的热情冷了下来。我想:“老婆也有了,不长头发就不长吧!还能怎么地!”可这之后约一年光景,我的头发却自已长出来了。先长出细细的绒毛,剃头几次,越来越粗、越来越黑,大约一年到一年半,就全部恢复了。这使我更加相信:心态与病态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第二张药方第二张药方与医治脱发有密切关系,但却不是治脱发的,是治脚癣的。怎么从头顶上转移到脚底下的?听俺细细讲来——太原招待所没有澡堂。在治疗脱发期间,我有一次到某澡堂里去洗了一次澡。那些拖鞋都未曾严格消毒(这在当年是司空见惯的)。事后发现脚底下长了一个水泡,它长在皮里肉外,钻心地发痒。接着我因事去了北京,住在左家庄招待所。对于这个水泡,我没有拿它当个啥事,但因奇痒难耐,于是就到招待所的医务室寻求治疗。医务室的所谓“医生”都是些干部家属,她们也就会量个体温、打个针什么的。见我脚上的水泡,二话不说,拿起注射针头就把水泡挑破,抹点碘酒了事。哪里知道,这一来可惹了大禍:不出一日,我脚底下长满了无数的水泡,很快双脚都长满了。更可怕的是,水泡层层叠叠,一层水泡还没好,其上面又起了另一层水泡!这时候已经不光是痒了,足底又痒又痛,如百爪挠心一般!穿着鞋袜,倘磨破了水泡,那水流到哪儿,哪儿就起来一批水泡。但是奇怪的是:这水泡只长在足底,皮肤其它地方不长(手掌处也能长,但是很少,可能是手常洗的缘故)。水泡里的水,几天之后就会在皮肤里变成一个固体的“片儿”。以后我知道了:医学上把这种病叫作“足癣”,引起此病的是“真菌”,真菌靠“孢子”传播。孢子在不利的环境中,会生出外壳,把自己包裹起来,暂停生长。一旦环境适合,就从壳里“发出芽来”。酒精可以杀灭“细菌”,不能杀灭孢子。高锰酸钾溶液虽可杀灭孢子,但只限于溶液浸得到的地方,所以这种病比较“皮”。就象墙角、屋檐,太阳晒着、干风吹着,非常干净。一旦雨湿,第二天就会生出来狗尿苔,那就是孢子传播的。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日子,也忘了是谁告诉我的。“南边的地北头汪家(村名),有个老中医,人送外号神仙一把抓。专门治什么疮、疖子之类病,别的不会。你去找他,他也不要钱,只要给他拿一个大饽饽或者三、四个莲子(用模子磕出来、蒸熟的面食)就行了。”看,此人说得如此详尽,而且还会把“汪家”说成“地北头汪家”。我分析应该是家乡的亲戚,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实在对不起人家了!得到这个指示后,我不光拿了大饽饽,还带了糕点,去找那老大夫。老大夫很高兴,给我开了个药方,总共五、六味药。只记得有冰片、银朱,其它药和它们的分量都忘了。用猪大油烧热烫开,凉后隨时抹在水泡上即可。这样约一周时间,两脚上满满的水泡都消失了!遵照医嘱,坚持把药膏抹完。以后偶尔用高锰酸钾溶液洗洗脚即可。“神仙一把抓”,名不虚传!但可惜,这个药方在大同火车站,被一个扒手顺手牵羊掏了去,使我懊恼了多日。详情在《扒手的真实故事(下)》中曾有敘述。说到此处,想起我妈曾告诉我,我二弟于顺礼在招远人民医院骨科供职。若干年前盛传他给一位患者接骨,“一脚就把病人的骨头蹬了上去”。我问他这是咋回事?他笑起来:“哪有那么神!其实是给患者施行肩关节复位术,光靠我胳膊的劲儿那能夠用?(人体韌带的劲儿是很大的!)我便用脚蹬住他的腋窝,双手用劲儿才能给他复位好。传来传去,传成一脚蹬上去了。”我也笑了起来。但我想,总得给人家接好了,人家才能给你传名啊!老百姓的眼睛里是断乎揉不进沙子的!多年前,天津的何迟写了本《笑话一百种》,其中有篇云:某庸医将人治死,被罚其一家人抬尸游街。丈夫见众人围观,想起要吹嘘几句。于是唱道:“祖宗三代是太医——”,老婆埋怨道:“丈夫做事连累妻——”,大儿子肩膀正压得难受:“怎奈亡灵十分重——”,小儿子揉揉肩膀接着唱:“爹呀,以后只捡瘦的医——”。笑一笑,十年少。作者简介:于顺民,男,l944年9月出生。曾读于山东大学62级数学系,毕业后参军入伍到国防科委廿五基地。曾荣获基地科技成果三等奖,获聘计算机软件高级工程师。历任技师、专业组长、室主任、基地训练处处长等职务。1990年转业到农业部下属单位任处长等职务,此期间被聘任为国家安全生产专家组成员,2004年退休。喜爱读书写作,偶有作品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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