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芽山的军事形势

山西国营286厂,又称恒光机械厂,始建于1966年。是山西三线建设时期的军工企业。按照“分散、隐蔽、靠山”的原则,86厂建在晋西北宁武县的大山里。从60年代建厂到80年代搬迁,工厂经历了20多年的风雨。20多年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短暂的一瞬,但对于曾经把青春留在这里的父母和在这里长大的三线子弟来说,却是刻骨铭心。一段时间了,我们全家人都约好想到我们曾经工作过的286厂,再来老地方看看。大女儿薛梅从安徽赶来,但大女婿朱忠良没有因公抵达。我的二女儿薛飞和我的二女婿刘东早早就订好了票并请假了。孙女朱问什么时候离开。2010年8月的一天,我们全家带着刚满一岁的小孙子,坐火车去山西宁武的山里。西马坊的雨一直下,面包车开在湿滑的路面上,很快就到了西马坊。马坊村是乡政府所在地,依山傍水。房子都是沿着山坡建的,砖墙石板路。村子已经是山区的大村了,几百户人家,近千人住在这里。马坊桥是宁水指挥部原平县施工队在建厂前修建的。过了桥,车下了山,右转到村里。下车后,我直奔一所老房子,去看望95岁的田老人。得知我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老太太非常高兴,脸上布满了兴奋的皱纹,充满了喜悦。微微驼背的老人精神很好,生活能自理。当我们进屋时,老人还在往炉子里加水。当我们准备给老人拍照的时候,她兴奋地拿出一张彩色的带相框的照片给我们看。老人住的是老房子,石头盖的,台阶上是五排砖混的瓦房。屋檐下挂着三块清代康熙时期的木匾,分别是“慈、诚、优”、“天伦之乐”、“老年燕翅”。由于历史的变迁,牌匾变得模糊不清。这是我们前辈的地位和学识的证明,但我觉得当年也不是普通人家。这位老人有七个儿子。老人和老七富新人住在一起,照顾她的起居。握着老人的手道别,老人动情地说:“有空再来,让老刘常回家看看。”多么淳朴可亲的老人啊!我们默默祝福她健康长寿。王在排名第六。我们习惯称他为刘孜,他在县国税局工作。在他的安排下,我们还见到了范建国、董建华、任菊才等恒光的朋友。年轻的石在洗马坊公社当通讯员,后来进了厂,分配到我们车间负责在制品管理。刘孜有文化,渴望学习和进步。工厂技术改造时,他被车间选中,挑起产品搓线、滚丝的工作。这是一项重要的技术改革,将大大提高生产效率和产品质量。王在太原学习后回到工厂,很快进入正常生产。为工厂的军工生产和民用生产做出了贡献。傅为人善良,乐于助人,聪明肯干,每天骑自行车往返西马坊家20多里路。风里来,雨里去,冷里加班,毫无怨言的加点。八十年代初,富友要结婚了,邀请作坊主们办婚宴。星期天早上,我和杨鲁祥、刘晶骑车去洗马房参加富友的婚礼。车间里很多工人也去了。进村时,发现有喜事招待客人的房间门上横挂着一块红布,表示喜事兴隆。我们车间的几位领导被安排在里屋。桌子上有茶、糖果、瓜子和一些凉菜。大盆带了散酒,不知道装了多少酒精。酒杯是半成品亲
婚宴持续了大概两个小时后,我们起身回去了。我们一到中间的房间,车间里的一群年轻人还在猜,还在喝酒。一些脸红脖子粗,舌头硬的后勤年轻人拦住我们,想和我单独多喝几杯。杨鲁祥主任和刘晶书记劝说,Xi主任喝多了,脸都红了,不能再喝了。年轻人根本不听,谁也不能不喝就走,别人也跟着起哄。年轻人更有活力,和我打赌,赌咒。看起来这是必须的。不知道谁找了两个大玻璃杯子,杯底很薄,大口,上下直直的。世界上没有半斤,有四两。那我会去的。不能喝,没有也不能喝。当时我觉得就算喝下去也不能在众人面前输给你。借着酒劲,牙一咬,眼一闭,杯一扬,脖子一仰,如饮凉水。小伙子一看就懵了。他在大家的喊叫声下只喝了一口,就主要放弃了。感觉情况不妙,只好离开,推着大车上路。醒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家里的简易沙发上,头疼头晕。闭上眼睛就觉得自己的酒杯晃来晃去,一直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周殿云看到我喝醉了,非常生气。在北京王府井刚买的呢子大衣吐的一塌糊涂。后来才知道,大车上路后,我骑起来摔了好几次,还是吴建光师傅把我和自行车用汽车拉回来的。从洗马坊回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脑子一片空白,支离破碎,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三天没去上班。我觉得我得了一场大病。我很虚弱,无法思考食物。只好喝了点稀粥和水,慢慢恢复了。喝酒是我生活中的常事,喝多了偶尔会有,但像西马坊这种喝法还是第一次,会让我终生难忘。我忘不了富友温馨的婚礼现场,衡广人欢乐的气氛,还有西马坊的散酒。1971年6月18日,是难忘的一天,也是美好的一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绿色山坡上的山丹丹花更加鲜艳。今天和周殿云约好去洗马坊公社办理结婚登记。我和周殿云的结合也是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互相了解,从相识到相知,最后确定为恋人。我们同岁,都是北京人。我在朝阳,她在通州。是286厂的第一批学生。分配同工种,学习铣工技术。曾在北京和包头实习。包头的做法也是分七厂七车间。在同一个组里,机床挨着机床。我的老师是闫志刚,她的老师是一个叫孟德新的女人。我们白天一起上班,晚上下班就回去。近距离接触,有了更多的语言和理解。周殿云是个传统女性,平时话不多,不爱张扬,性格内向。许多人在沟里认识他,但她几乎不记得其他人。我们确定恋人之间的关系是在第二沟之后,之后向双方家长介绍情况,互赠照片,上门相亲等过程,在双方家长同意后才定下终身为伴。从三区单身楼到西马坊有十里路程,早饭后不久我们按商定好的时间走出男、女单工楼,怕熟人看见,也就一左一右,一前一后,相隔二十米左右向西马坊方向走去。电影《山楂树之恋》再现了那个年代年轻人谈情说爱的真实情景。到了西马坊已是中午,办事人员回家吃饭休息了,只好等下午上班。请好假再回去不是白来一趟吗?公社里有一个小厨房,有一位炊事员正给下班未回家的工作人员做午饭。我们好奇的过去看看,厨房不大,锅里冒着热气。只见炊事员从盆里拿出一个面团,揪了一小块在长条石板上用力一推,面块就成了面卷,整齐摆放笼屉上,很像蜂窝。炊事员告诉我们,这叫莜面窝窝,是三熟食品,加上汤料非常好吃。看着人家麻利地操作,自己也感到肚子饿起来。走到供销社想买点吃的也没有,供销社一排好几间房子是通的,是当地最大的商业网点。建厂初期为买生活用品也要步行十几里到这里,有百货,杂品,副食,农具等用品。在那个年代没有粮票是买不到吃的,只好到老乡家买了几个鸡蛋,让炊事员煮煮就算是中午饭了。北京人为什么在这里办理结婚登记,还是离不开那个“革命年代”。当时工厂初步设计建在北京密云,负责招工的领导也是这样承诺的,北京恒光机械厂保密单位很难进,政审很严格。“文化大革命”初期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北京密云来到了山西宁武。北京市六建公司、北京市运输公司、北京市安装公司和我们北京的工人都来到宁武,工厂开工生产,人家公司全撤了,我们全部留下来了。户口在北京,家里经常寄全国粮票给我们。记不清那一年军宣队来厂支左,要求我们全厂职工要坚决响应毛主席号召“备战、备荒、为人民”,身居山沟干革命,要求户口在外地的一律迁到宁武。我们北京人成了山西人,户口落在西马坊公社。北京大兴的朋友深有感触“户口迁来一夜间,再回北京等八年”。至今仍有好多像我们这样支援三线建设的热血青年还散落在全国各地,有的人虽在北京,但户口和工作关系留在外地。下午上班铃响起,我们俩很快走进结婚登记办公室,一个男同志看看我们俩个人的介绍信,顺利的办理了登记,两张带有毛主席语录和盖有西马坊公社革委会大印的结婚证发给了我们每人一张。虽然我们离恒光厂后工作多次变动,但两张结婚证一直保留到现在。它不单是两件普通的结婚证,更是我们那个年代最好的纪念。三区半我们离开西马坊五个人打着两把伞,推着小外孙坐的“好孩子牌”儿童车来到了三区半。三区半位于三区和四区之间,厂里人称为三区半,三区半在东山坡上建有二十间房子,灰墙,灰瓦,石头基础,和当地民房没什么区别,可能也是战备的需要吧。北高南低,斜坡到马路边团委书记李玉良,车队司机姚喜屯两家,北边坡上有三米高用石头垒起的护坡。马路就在护坡边上,路西侧是一条常年川流不息的小河。河岸边有一座陡峭的高山向左倾斜在另一座大山上融为一体。李玉良、姚喜屯他们两家旁边有一块黑白相间,光滑的大石头。好像是从地上长出来一样,地下有多大也没有人挖过,南来北往的路人都要在此石头上休息,可能也叫歇脚石。后边大山下面有一个V字山口,离地面也有二人多高,平时滴水不断,雨季来临形成几米高小瀑布也很壮观。二00七年应忻州朋友韩继业、高茹芳等人之约我和周殿云回到了离别十六年后的宁武,在王福有、高茹芳、李伟陪同下又一次踏上我们并不陌生的地方,来到了三区半。随着工厂的撤离,三区半已是面目全非,昔日的房屋已被当地村民拆迁的干干净净,彻彻底底。砖石、瓦块已不存在,连路边的护坡和厕所也未留下一块砖石。三区半又恢复到了建厂以前的原生态。杂草丛生,已遮盖住了房子的地基。我们极力寻找到自己的家门口照相留念,只有我们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四年后,我们带着孩子们又回到了三区半,心情激动,思绪万千。因下雨湿滑无法上坡,孩子们兴奋地在马路上照相、寻觅着当年的痕迹。雨又下大了,孩子们跑到大山下避雨,在河里找一找有没有爬虎鱼,孩子们见到河里的蝌蚪也是非常兴奋。我顶着雨,凝视着三区半,深深陷入三十年前的美好回忆:三区半居住最有学问的肯定是杜存礼,他家住在一排房子的最西边的一间。“文革”期间做为北京航空学院大学生和刘建怀、罗宏等人分配到我车间体验生活,接受锻炼。杜存礼个子不高,膀大腰圆,很结实。红润的脸庞,乌黑的头发,我们习惯称他老杜。老杜聪明有才,工作认真,技术过硬,肯钻研。车工技术很快掌握,刀磨的好,活干的漂亮。当属免检产品。他能写一手好字,后调技术科工作。图纸上的字写的比铅字打印机打出来的还受看。空心字也是老杜绝活,提笔左写右画,不知何字,收笔之时一个漂亮的大空心字呈现在面前。老杜教人们100以内个位带五的双位数相乘速算,至今我也没忘。“四人帮”粉碎后,他走上舞台表演了相声《帽子工厂》在广播里放了好几天。记得老杜的父亲被他忽悠到沟里来度暑期。谎称河里有鱼没人钓,山区风景好,空气新鲜。谁知老杜父亲是一个垂钓爱好者,二话不说带上垂杆来到厂里,虽然鱼一条也没钓着,老父亲却度过了一个快乐的假期。杜存礼和王艾华结婚后有一个天真、活泼、可爱、虎头虎脑的儿子叫小瑞。王艾华家是北京人,高干子女。有一年我回京探亲,老杜非让我给王艾华家带几个刚掰下来的老玉米和蚕豆。王艾华家房子很大,木地板,大沙发,好气派。在家人的热情招呼下,我从军挎包里把几个老玉米和一袋蚕豆取出来放在大茶几上并说明了来意。东西虽然不珍贵,但我想这也是老杜孝敬老人们的一点心意。老杜可是一个细心的会生活的人。洗衣、做饭样样行。针线活也能拿出手。是我们三区半有了名的美食家,饭菜烧的好极了。尤其是他加工的土豆沙拉。到现在来讲也是一道老少皆宜的美食。董大珍是孟金英的妻子。大珍个子不高,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辫子可真不长,聪明伶俐,快言快语,大嗓门,人未进屋声先到。两口子都是工具车间骨干,一车一磨,比翼双飞。两个孩子也很有出息,大女儿在石家庄当上了外语老师。平常戴一副黑边眼镜,爱穿一身运动服,一口天津味是金勇。101车间绝对主力。业余时间爱运动,据说在学校时是田径运动员。也是一个球迷。他爱人祝卿个子不高,性格豁达开朗,说起话来笑声不断。真看不出她有什么烦心事。胡志贤、邓宝兰一家子,太原聚会见了邓宝兰,还是风风火火老样子,大大咧咧,高声高气,胡志贤已有三十年没有见面。不知现在什么样了。当年他在北京酒仙桥十二所当兵,后来分配到我们车间磨工班当班长,工作很勤奋,不挑不捡,始终保持军人的风姿。常年穿军装,戴军帽。后来还是车间团支部书记。金朋善、赵敬芬也住在三区半,同是101车间张金柱手下的生产骨干,加班加点家常便饭。赵敬芬大个子,大手大脚,力气也大,浑身有用不完的劲,高嗓门带些沙哑,能说会道,待人热情。金朋善爱好广泛,宣传队里挑大梁,有空就上山去。不是打猎、套兔子,就是采蘑菇。石家庄他儿子结婚时因金朋善在厂里打猎出了名,朋友们专门为他加工了一支木枪背在身上,画上脸,赵敬芬在前鸣锣开道,金朋善紧跟其后。逗得在场参加婚宴的人们开怀大笑。“紧车工,慢钳工,吊儿郎当是电工”,凡在工厂呆过的人都知道这里什么意思,电工因工作性质不同,没有固定岗位,没有工时,定额。所以每天任务就是在第一线值班,转一转,看一看,检查有无安全隐患,为生产顺利进行保驾护航。一旦发生事故,他们也要加班加点维修,以保证机床正常运转。陶英凯、贾柏珍是一对新人。他们都是北京人,同一个技校,又分到同一个工种。电工这个工种很让人羡慕,不像生产一线工人那样革命加拼命,加班加点大会战。劳动保护用品可是真不错,全身劳动布工作服,上有衣服下有裤,头戴帽子,脚穿胶鞋全副武装劳动保护,冬天还有棉短大衣。我家住在马路边护坡上面,坐东朝西一排五间。左边是谢丑堂家两间。老谢也是当兵出身,101车间大班长,每天忙的不得了。爱人李引根在五·七工厂上班,一儿一女,后来全家都调回了忻州工作。我们家和邢瑞兴家各占一间半,邢瑞兴、齐淑琴都是石家庄机械工业学校毕业的,同在一个车间,都是班组长。由于他们工作出色,年年都会被车间、工厂评为先进生产者,邢瑞兴还是车间团支部书记,负责几十名团员、青年的工作。他为人随和,人缘好。在那个“拉大锯,扯大锯,锯了木板做家具”的日子里,他也和其他土木匠一样,自学成才。木工工具置办的应有尽有。凿卯、锯榫得心应手。像我这么笨的人在他百分之八十的帮助下还做了一对扣箱,两个箱座,两把椅子。邢瑞兴爱好广泛,空闲时偶尔吹吹笛子,更喜欢的还是上山,休息日车间的王庆礼早早找邢瑞兴上山打猎,紧身工作服,裤腿捆好,高腰球鞋,左肩背挎包,右肩扛枪,从不跑空。齐淑琴过日子可是把好手,同样的供应,人家吃的就是好,饭菜花样多,味道好,我家二梅子没少到齐阿姨家蹭饭吃。有一年邢瑞兴二人回家探亲去了,把看家的事就托付给我们。工厂为了活跃职工家属的文化生活,费了很大力气,找来了当时很难搞到的戏曲电影片《红楼梦》。下班后人们成群结队的往三区食堂走去。因车间的青年人提前给我们站好座位,我们到时,只见1000平方米左右的大食堂已座无虚席,台上台下两侧站满了人。连门口出进都很困难,除了工厂的职工家属,附近的老乡们也来观看这部刚刚被解禁放映的历史名著。人多空气流动不畅,再加上当地老乡“一口香”烟的味道,真是让人头痛,喘不上气来。电影放映一半我就受不了了,猫着腰,挤出来想回家休息。到了食堂外面,小风一吹,感觉好多了。我又挤到舞台电影放映机旁看完。散场后我们快步往三区半走。到了家门口一看,我们愣住了,怎么回事,邢瑞兴家门怎么开啦。他们回来怎么不开灯,坏了,有小偷。我顺手拿起一根松木棍子冲进屋,开灯一看,什么也没有,柜子,箱子已被翻动,家里被盗了。赶紧托人到广播站去,不一会儿功夫,大喇叭里传出了广播员王志桂的声音“保卫科的人员,马上到三区半去”。清脆的声响在静静的夜空里回荡。三区半出事了,全厂马上就传开了。保卫科人员来后询问情况,勘查现场,提取指纹并拍照。又看看我家门口也有撬痕,因为铁板加固未能撬开。邢瑞兴家只是普通吊扣让小偷有了可乘之机。当时我们的心里不知多么后悔,一夜没能睡好觉。不知怎么向人家交待。看家不看,看电影。我家没事,人家被盗。在那个困难时期,收入低,生活困难,也不知人家丢了什么东西。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邢瑞兴两口子高兴回厂了。刚到宁武车站,不知那位嘴快的人把家里被盗的事告诉他们了,一盆凉水泼到他们心里,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奔波两个小时的山路回到家,放下背篓和挎包赶紧看看,查一查丢了什么东西。过了一会邢瑞兴说粮票和钱他们全带走了,其他东西还说不好丢了什么。我们的心中一块大石头才算落地。真是谢天谢地没有丢什么东西,不幸中的万幸。但随着时间推移,节气变换,更换衣服时才发现丢了几件像样的衣服。山区的文化生活很单调。每天四次吹号声提醒人们上班、下班。生产、吃饭、睡觉。休息时下棋、打扑克。当城里人看电视还卖票时,我们家花了408元托刘俊良、冯静买了一台上海产“星火”牌12寸黑白电视机。三区半的大人、孩子晚上来家里观看电视节目。山区信号弱,用一号巨型天线架在后山上,还是保证不了电视接收效果。图像扭曲,大雪花,不得不跑到后面像推磨一样转动天线,寻找最佳观看效果。后来工厂投资在基建科对面大山上建电视插转机。共产党员义务劳动,把所需设备手抬肩扛拉上山。大天线不用了,用一根金属弯一个弯就能看到清楚的电视节目,电视机很快也在厂里普及开来。住在三区半的还有孙宗惠及妻小刘,牛大同一家。组干科长王明富一家。三区半的人来自不同的地区、城市和农村。又分配到工厂的各个部门和单位,相处的很好,工作上相互鼓励,生活上相互照顾,真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三线建设走到一起来了。休息时也常坐到一起聊天,但更多的是各单位生产任务和新鲜事。山区的冬天是非常非常寒冷的。夏天看电影都穿棉衣何况冬天。“三棉”“三皮”不能少。家家有菜窑,户户垒火墙。十五元一翻斗车烟煤使劲烧。烟煤易燃不经烧。一张报纸,三个松塔就能生着火,熏得壶黑、锅黑、鼻孔黑。冬天洗衣服不是晒干,而是冻干再晾干。冬天寒冷,生活艰苦,粗粮多,细粮少,高粱米少,高粱壳多。白面多,沙子也不少。没有一家不从外地带挂面,酱油膏,有的还带醋精。有一年春节前消防队长王月田送我两斤花生可成了稀罕物。过年招待朋友又多了一样新食品。我车间住在馒头山的杨子义,陈爱权,王广歧等年青人,每年八、九月份休息时总要上山采蘑菇和木耳,因为他们知道什么地方有,也就轻车熟路。回来后时常在护坡下扔上一口袋让我们尝尝鲜。蘑菇做汤,包饺子,改善生活。如今宁武的银盘蘑菇已卖到几百元一斤。长期食用防疾祛病,增强体质,延年益寿。现在也很难食用了……小外孙的哭声打断了我的回忆。我还是站在马路上,天上仍然不停地下着雨。因为我们人多伞少,我和雪飞、朱悦推着外孙往回走。刘东和雪梅让周殿云带着去看看当年我们工作的地方。见面后才知道他们上九区,在一0二车间小平房买了老乡们的笨鸡蛋带回石家庄。进工具车间他们用手机当手电照亮。洞子里边墙上有很多人的留言、留名。他们从地上捡起砖头在墙上用力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告诉恒光人,我们来过。告诉恒光厂,我们又回来了。馒头山馒头山是晋北山区一个普通的自然小村庄。因此处山体酷似一个大馒头,所以就叫做了村名。村子至少也有100年以上历史。150多户人家,主要由三个王氏姓为主。建厂前这里交通极不方便。象现代的交通工具村里人也没有几个人能见过。贫穷落后一辈又一辈人在此生活,繁衍后代,日出夜归,用比较原始的劳动工具从事简单的生产活动。由于无霜期短,农作物主要以土豆,杂粮为主。当地的土豆可是真好吃,个大又面还带点沙甜味。当地人当作主食来填饱肚子。但是吃多了也烧心。所以用酸菜和土豆共食用效果更佳。我们在东寨吃火锅用的就是当地的土豆,口感真不错。莜麦也是当地的特产,吃法很多,在城里吃的莜麦面真不如这里正宗。因水质不同,口感肯定不一样。恒光厂选厂址弃北京,到了馒头山。村里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建厂时的一棵杨树而今已是参天大树。也成了恒光人和村民的一个重要标志,不知多少摄影爱好者拍摄它的英姿。多少恒光儿女在树前拍照留影。大杨树六个人才能手拉手环抱起来,虽然树中间已空,但它却是枝繁叶茂,高入云天。也不知谁在树上用红漆写上了四个大字“千年古树”。三线建设一定不要忘记当地政府和乡亲们的支持和帮助,支援三线来自祖国各地的兵工战士们在条件很差的环境下,当地老乡都热情给予帮助。因当时建厂方针是先生产,后生活,发扬大庆干打垒精神。好多带家属职工家眷得到了乡亲们的帮助,多少年过去了,有的职工和老乡还保持着质朴的情谊。工厂的撤离使热闹的馒头山变得冷清。改革开放的农村政策,有很多青年人走出大山去创业。馒头山村也开发了特产企业。家属楼完整保存下来,老乡们象征性的花些钱也住进了楼房。家家户户都有两个住处:一是老宅院,二是二层楼,生活的也很幸福。经吴俊义的介绍,我们中午就来到了亢小平父母家里。亢小平父母家就住在村口马路边第一家。二位老人热情的把我们这些又冷又饿的人全部请到屋里。回家探亲亢小平的弟妹就忙活起来。很快做了一顿地道的山区的又香又热的豆面鱼鱼和配菜。在两位老人家的催促下,我们也不客气的吃起来。边吃边说好吃,吃了一锅又一锅。在和老人交谈中才得知,我们来的时候,正在修路到村口。路面养护,不能开车进去。县里为开发旅游事业投资重修厂区路一直到梅洞、达毛庵。再和二八七厂路相连,形成半圆旅游圈。亢小平父母家院子不小,一排五间瓦房,院里有一棵杏树,在平原早已不见的杏,这里还黄橙橙的挂满枝头。亢小平父亲用力摇动树干,不一会甜杏摆在我们面前。大家吃一个又一个,真是好吃。菜园种植了很多蔬菜,大洋白菜,灰绿色,豆角,西红柿,圣女果,韭菜,辣椒,香菜,草莓品种真不少。真正的绿色蔬菜在这里才能吃到。菜园边上有一棵山丹丹花特别引人注意。有一米多高,顶尖花开红艳艳。老人告诉我,这不是山上的山丹丹花,而是专门培育的,每年开花长叶,一个叶子一年,数数已长了十二年了。亢小平母亲是一位非常慈祥、热情的老人。唠起家常有说不完的话,讲不完的事。邱世义,毋文英两口也经常回来,有时住在东寨,白天开车过来和老人聊天。石家庄的崔顺平,聂义平回厂里多次,每次都到亢小平父母亲家看一看。听说夏克聪,张作凤从北京来在狼迫沟住了一周。韩永平、王志桂在石家庄告诉我,他们连续三年都开车带上生活用品在芦芽山下村里租间房子一住就是一个暑期。武连兴曾告诉我,要上山就回宁武,下海就去威海,两个地方我们都去了,我看还是宁武好。这里有我们熟悉的山山水水。有原生态的大森林,天然大氧吧,没有污染,没有城市里的嘈杂喧嚣,一切都是自然,一切都是环保,天蓝、山绿、水更甜,真是一个度假的好地方。冬天也不象以前那么寒冷,交通也方便,生活水平逐步提高,高消费的产品在这里也有了落脚之地。我们就要离开亢小平家啦。小平母亲拉着周殿云的手不肯松开,深情的说:“你们有空要再来啊!”周殿云眼里含着泪花。说我们一定还会再来的,希望你们多多保重身体。健康生活。我从石家庄带来的“金凤扒鸡”请二老尝一尝。手拉着手,全家人护送到门口,一直目送我们上了汽车,汽车开动了,我从车后窗望去,二位老人还站在雨中向我们招手。多么好的老人,多么好的乡亲。286工厂虽然不大,在全国数千个三线厂中也没有什么名气,但是,却足以让每一个曾经在这里生活和战斗过的三线人陶醉和向往,因为这里是我们恒光人心中永远的故乡。来源:文史艺苑原标题:芦芽山,那难舍的军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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