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BA公司起诉B站 索赔4.06亿元是狮子大开口吗?

近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出具《上海宽娱数码科技(300079)有限公司等与中篮联(北京)体育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显示,因哔哩哔哩(B站)未经授权便大规模向公众提供CBA赛事视频的点播服务,中篮联(北京)体育有限公司起诉至北京市知识产权法院,向哔哩哔哩的经营者索赔4.06亿元。   这份裁定书的内容,通俗来说就是,因为在没有授权的前提下盗播CBA赛事、提供CBA点播视频等,CBA联赛公司将B站给告了,索赔4.06亿元。   近几年来,随着视频平台的用户不断增长,包括体育赛事在内,视频领域的版权纠纷呈不断增加的趋势。但这次CBA公司起诉B站,具有标志性的意义。   一方面,4.06亿元的天价索赔额度,创造了体育赛事领域侵权案诉讼的纪录;另一方面,《著作权法》在2020年迎来修订,这次的案件如何审理,如何适用法律条文,将为后续体育赛事的版权纠纷处理提供重要的参照。   具体到此案来看,首先我们要明确两点:第一,CBA没有授权B站,侵权视频上传发布的时期,CBA联赛的赛事版权合作伙伴为咪咕、腾讯、优酷;第二,B站上未经授权的比赛视频数量相当多。   根据CBA公司的取证,存在281个CBA联赛2019~2020赛季的全场比赛视频,同时包含当赛季全明星赛的全场比赛视频,以及至少416个该赛季的赛事节目集锦视频。   结合这两点来看,B站侵权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上,B站虽然是UGC模式的内容平台,视频内容主要为用户制作上传,但平台对于用户上传的内容,有基本的审核把关义务,不应该放任这些未经授权的赛事视频审核播出。   对于UGC内容平台,以前争论较多的是,到底该适用避风港原则,还是适用红旗原则。按照避风港原则,平台出现侵权的内容以后,权利人通知平台,同时,平台在其能够证明自己并无恶意,并且及时删除侵权链接或者内容的情况下,不用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   要注意的是,避风港原则并非普遍适用,现在的版权保护机制中,红旗原则的重要性在不断提升。按照红旗原则,如果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事实是显而易见的,就像是红旗一样飘扬,网络服务商就不能装作看不见。换言之,需要承担侵权责任,而不仅仅是删除了之。   在本案中,B站对于平台上存在的侵权视频,要说完全不知情,那肯定是难以让人信服的。   首先,如CBA公司举证的,侵权视频数量多、规模大,称得上是“显而易见”;其次,有一个细节需要注意——B站在前两年曾冠名赞助CBA的上海男篮,对于CBA联赛的版权保护应该不陌生,确实如CBA公司所言,存在着主观故意侵权的嫌疑。   在法律层面,修订后的《著作权法》,引入了“视听作品”的概念,体育赛事相关视频在性质界定上的模糊地带得以消除。   今年年中修订的《体育法》也规定,“未经体育赛事活动组织者等相关权利人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采集或传播体育赛事活动现场图片、音视频等信息”。等于为CBA公司的诉讼提供了更加有力的法律支撑。   当然,B站是否侵权和该承担多大的赔偿额度,这是两个问题。如前所述,4.06亿元的赔偿额度创造了体育赛事领域的纪录,最后实际判赔数额有多少,还存在着巨大的不确定性。   其中一个不确定因素在于,是否会适用惩罚性赔偿条款。所谓惩罚性赔偿,是新修订的《著作权法》为了解决侵权行为惩治力度不够的问题而引入的概念:按照侵权赔偿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法定赔偿额上限由五十万元提高到五百万元。   惩罚性赔偿成立,前提是侵权存在着主观故意,并且情节较为严重。最后能否适用,还得看法院对于证据是否采纳。不过,跳出个案来看,它可以为后续惩罚性赔偿条款的适用,提供一个重要的参照。   要指出的是,4.06亿元的赔偿请求,是依据《著作权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等多条法律法规赔偿叠加的结果。   可能在一些网友看来,现在的CBA联赛商业化程度低,联赛都不值多少钱,索赔4.06亿元有点狮子大开口的味道了。   这种观念是一种误解。因为赔偿请求的提出,是CBA公司的正当权利,只要合法合规那就没有任何问题。而且CBA联赛的市场规模有限,版权保护机制不够成熟完善,何尝不是一个重要因素?   在笔者看来,CBA联赛要做大做强,在版权保护上就得更加严格规范,否则,不会有平台或公司愿意高价买版权。这既不公平,也影响CBA后续的商业化,影响联赛蛋糕的整体做大。   当然,这里面也存在很多争议点。比如未经授权提供全场比赛视频、集锦侵权,那二次创作的一些赛事解说、进球剪辑视频,是不是也侵权了呢?毕竟,后者并非直接搬运,而是有二次创作的属性在其中。   这些争议问题,都需要在法律层面一一厘清。不过毋庸置疑的是,哪怕很多用户和观众还没有版权保护的意识,平台方面也应该有基本的自觉,不断提高审核标准,避免大规模侵权行为的上演。   比如就在前不久,抖音和爱奇艺达成了基于二次创作的版权授权合作,为短视频领域讨论已久的二次创作版权争议,提供了一个有效的解决方案。它同样反映出,直播、视频等新兴内容平台,过去可能存在着很多模糊地带,但随着法律法规完善,版权保护在逐渐规范化。   这次CBA公司起诉B站,则再次敲响了警钟——未来的版权保护将更加严格,对侵权的打击力度更会逐渐加大,网络平台理应守土有责,尊重知识产权,才能免除这些不必要的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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